政治潔癖？我談的是利益

也許是大家小時上學習慣了背成語、諺語、名句精華，於是對名句似乎缺乏抵抗力。

比如最近這選舉將至未至的季節，有句被引用到爛的名句：『政治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引用者常常是一副務實的姿態，來批判其餘那些不滿在野黨，或呼籲投廢票，投第三勢力的人是『政治潔癖』。

但你若細心地換個角度來看，這些被說是潔癖的人，卻比你我想像中更為務實。

首先，批評在野黨以及呼籲投廢票的，很多都有清晰的訴求。比如說要政黨廢除土著特權（或提出廢除土著特權時間表），抑止國家回教化等等。這些訴求即是為國家長遠發展著想，也從自身利益出發。這些所謂潔癖的人曾經支持來自巫統，涉及茅草行動的安華，因為安華等人過去面對上述要求時，起碼以策略性模糊的手法過了關。（如今若再來這一套，當然效果減半）

然而不幸的是，如今反對黨聯盟有了土著團結黨，山寨巫統的宗旨正是維護土著特權。在野黨人自然會努力說服選民，這樣是為了提高勝算。不少時事評論人也說老馬有能力加強希盟對抗國陣的底氣。偶爾還來一句『只有永遠的利益』。若你不支持，你就是『潔癖』，你是『從華裔本位思考』，你的做法『無法改變國家現狀』並且『間接讓國陣獲勝』。

但『潔癖』和『華裔本位』這兩個說法冠在同一批人頭上，其實有點矛盾。而如今希盟這組合，其實也只是想要取代執政黨，而無意『改變國家現狀』。當政客批評投廢票是『間接讓國陣獲勝』，潛台詞其實是『投廢票間接讓我們做不到YB』而已。

這批所謂潔癖之人，卻是真正貫徹了『只有永遠的利益』。要知道什麼『提高在野黨勝算』之類的從來只是政黨的利益，不是選民的利益。

假設讓希盟以如今這批人馬，這套政綱（信則有，不信則無）上台執政，然後土著特權保留，國家繼續回教化。只不過1MDB的盜賊換成PKFZ的老馬。那選民得到什麼？這正是所謂潔癖者最大的質問之一。

然後政客說『救國』。但若國是救了（至於怎麼個救法，就是那些反對盜賊治國云云），你我卻依然像過去一樣被不公平對待，那這國救與不救，分別何在？

而不少在野黨人也指出這些異議者都是針對反對黨，甚至是針對行動黨。這正是務實的另一實證。因為國陣的路線並不依靠非土著選票取勝。而目前勢弱的反對黨則是需要非土著票。因此向在野黨（尤其是最需要華裔票的行動黨）施壓，才是最實際，最符合『政治現實』的。

看見了嗎，被說是潔癖的人，卻詭異地務實。反而是那些為了在野黨勝算而委屈求全甚至搖旗吶喊的，若毫無利益支撐，其情操之高尚才是世間罕有。

你說這對反對黨太嚴苛？不是說『政治只有永遠的利益』？面對政客，不聊利益，難道談感情？

蠢問題

大選快到了，於是政客們似是而非的言論層出不窮。

比如『為何EPF投資美國而不把錢花在國家基建上？』這蠢問題，有些議員居然自以為很有智慧地問了出來。

首先，EPF是很多國民的退休金，不是慈善機構。

而他們目前的政策裡，其中一項是海外投資不可超過總投資的30%。因此只要他們仍然堅守政策，投資美國或國內根本是偽命題。（劉振東語氣）

真正的重點只有一個：會員的回酬。

所以你說，把錢投資在國外，和把錢花在國家基建，哪個高回酬？

也許有人會認為，國內投資也是有利可圖的。比如說，若公積金局收購大道公司，或借給檳州政府填海，不是一樣有賺頭嗎？

當然有得賺。

但問題是，若EPF完全收購大道公司，人們也許會期望他們降低甚至取消過路費。若借錢給檳州政府，也只能是超低息貸款才符合大家心意。

那會員的利益不就受損了？為什麼一個沙巴人要為西馬人的過路費埋單？為什麼我們要把退休金拿去檳島填海？

而若公積金局的國內投資不提供特別優惠，那他們和一般銀行的差別又在哪裡？ 更何況，目前仍有超過70%的資本是投資在國內。

若議員真心為人民著想，應該關心的是那70%是否被善用，或是投資在那些前途暗淡的朋黨機構或GLC。若國內投資回酬低效率，應該提議把海外投資比重提高。

而不是問些蠢問題。

相關新聞：https://www.malaysiakini.com/news/399494

從政治人物之死說起

回教黨哈倫丁逝世，黃泉安一句推文『Adios Haron Din. Let there be peace.』毫無意外地挑起一群人的敏感神經。

而不少知識分子與文人都現身，抨擊黃泉安以及網上其他的刻薄言論。

而和往常一樣，論點大致是你可以猜到的以下幾點：

一、 即使政見不同，也不該口出惡言。因為那既不尊重死者，也讓自己降格。
二、 要顧慮死者家屬的感受。
三、 要顧慮其他種族的禁忌。
四、 雖然出了一口惡氣，卻可能帶來其他副作用。

首先關於政見不同，依然可以互相尊重這點的確沒錯。而且哈倫丁也算得上是個有堅持的從政者。黃泉安人在政壇，應該懂得愛惜羽毛。這麼發推文確實不智。即使學不到卡巴星和聶阿茲之間的惺惺相惜，也應該向林吉祥學習緬懷敦拉薩那一套。

而顧慮家屬感受這點，最方便的方法就是引用名言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但若是如此，那是否代表你可接受的，就可以用同樣方式對待人？比如說伊刑法是某人所欲，所以就可以致力把它施於他人？

扯遠了，言歸正傳。家裡有人過世的確不幸。So ? 只要大家等他死了一段時間再用比較溫和的語言批判之就不會傷害其家屬感受？還是大家都要等其家人都往生了才能發言？對於政治人物的家人，不管他們喜歡與否，這世上不淨是語言客氣的君子。而民眾的批判以致謾罵向來就是從政配套之一。其家人無從選擇，實屬不幸。但同一個配套也必定有好處存在，因此大家還有什麼好埋怨？

至於其他種族和宗教的禁忌，大家在日常生活中都尊敬得很有經驗了（踩踏納吉頭像都被勸告自首了）。但須知那些現實生活中越是單方面不容挑戰的禁忌，引起的反撲只會更大。而網上世界就是這個副作用發酵的平台。若有人覺得看見這些東西會傷了其脆弱心靈，我提議他們反思究竟這些現象是如何形成的，而不是成天在那裡覺得自己是被逼害的一群。

當然，有人會告訴你如此一來一往，只會撕裂族群云云。嘿嘿，好像隱忍不發就會促進國民團結一樣。

（毛澤東去世後，香港四十年前的小報頭版。出處：四十年前的香港言論自由）

宗教與世俗

最近 Siti Kasim 的中指事件，讓不少非回教徒很雀躍。

有些平日不敢批評回教霸權，難得有回教徒抨擊，因此紛紛附和。有些則純粹吃花生看戲。

除了最多人引用那段『這是我與上蒼之間的事，為何我要跟隨你們的伊斯蘭方式？』，她還提出了要讓穆斯林有選擇不受回教法約束的權利。（注意，是回教法，不是回教刑事法而已）

無疑她是相對開明的回教徒，但從這系列的新聞卻讓人看到馬來西亞面對回教化威脅之際的一個不良趨勢。

有沒有發現，不少人都嘗試以伊斯蘭教的教義為切入點來和極端回教徒對話？

例如 Siti Kasim，也嘗試從可蘭經舉例，表達她對回教被扭曲的擔憂。

而就連馬哈迪，最近也陷入類似的處境。話說某霹靂宗教師認為浮羅交怡的老鷹雕像有違回教教義，建議拆除。我們都知道，浮羅交怡是馬哈迪首相任期內的政績之一。對於有人針對他的鳥，馬哈迪也只是四兩撥千斤地以沒人膜拜老鷹因此沒有違背教義來打發那些無聊人。

但若真的有人去拜老鷹求真字，那雕像就該拆除？若然如此，那華人拜的明朝官員、三國武將、春秋思想家的神像，教堂內的耶穌和聖母像，以及興都教徒的戰神、大象、猴子雕像都危險了。

我們現在的問題，不就是因為一些人不顧文明社會普世價值的進程，只知埋首宗教而造成的嗎?

若這麼以經文討論下去，結果也只能在宗教之內兜圈。他們只要動輒以『你不明白伊斯蘭教教義』之類的話結束討論就完事了。

於是，什麼常識、邏輯之類的都只能靠邊站了。

也說山寨巫統

記得308與505之際，由於國陣多年腐敗，加上回教黨能暫時不提回教國，不少人都願意把票投給民聯，進而引發海嘯。

之後由於無法一鼓作氣執政，加上聶阿茲去世後其黨內的矛盾激化，於是分裂出誠信黨。

而當時由於哈迪一派盡顯極端本色，加上『開明派』光環，不少人對新政黨依舊樂見其成。

無奈好景不常，誠信黨這些日子依舊找不到明確定位，因此只能得到厭惡回教黨的非回教徒的支持。泡沫化幾成定局。

而最近，巫統黨爭內處於下風的馬哈迪一派，也準備成立新黨了。新政黨的理念，根據慕克里的說法，將會是和巫統相近。之後更有消息指新政黨只限土著。

簡單來說，就是山寨版巫統。

縱然如此，但依舊有人認為在野黨應該結合山寨巫統的力量對抗國陣。理由大致上是什麼朋友的朋友的敵人的敵人的朋友的敵人之類。以及新黨將是攻克巫統堡壘區的關鍵云云。

你也許已發現，和當初誠信黨成立時相比，目前尚未見任何評論人為馬哈迪新政黨說好話。頂多是基於對抗國陣的人越多越好而保持觀望的態度。

大家都明白，無論其政黨理念，乃至其陣容都無法帶領國家做出改革。山寨巫統的價值就只是對抗巫統的權宜之策。而雙補選的成績偏偏就是證明了馬哈迪對於巫統鐵票的吸引力也不明顯。

而最大的隱憂是，若讓新黨在未來站穩腳跟，則無論在聯盟中居於強勢或弱勢都是個問題。

若其勢弱，則和誠信黨一樣被說成行動黨的走狗，那其目標選民將更覺得巫統更能保障馬來主權。希盟無法得以壯大，反而被鄙視沒有原則。（就像現在的公正黨和回教黨藕斷絲連一樣。）

而若是新黨終於成為在野聯盟的新共主，那我們就無論在朝在野都是巫統，都是種族政治。即使朝改了，代也換了。但就只是1MDB換成了PKFZ而已。

但『換政府』的吸引力很大，大家還是準備含淚投馬哈迪吧。

捐款小風波

林冠英被控告，保釋金一百萬令吉，的確非常高。

檳城行動黨的流動資金不足，因此向黨中央借錢應急。把林冠英保釋出來後，檳城行動黨發起『一人十塊，與冠英同在』的捐款運動。

之後就有人質疑，保釋金不是罰款，最後無論罪名成立與否，都會歸還。那些捐款會如何處理呢？

其實我們不妨把新聞讀得仔細一些：

『他說，檳城高庭諭令林冠英交出100萬令吉保釋費，對行動黨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因此我們呼籲大家伸出援手慷慨解囊，一人捐十塊，與冠英同在；讓冠英和行動黨能夠無後顧之憂地繼續與國陣霸權抗爭，為大馬的民主自由而打拼，不讓（首相）納吉政權的陰謀得逞，不讓民主走回國陣隻手遮天的黑暗年代！』

以我們多年讀文告的經驗來看，很快得出結論：就是用來充當行動黨的活動經費。

沒錯，捐款是林冠英被保釋出來後才開始的，而且由始至終他們都沒說捐款是保釋金。人們捐錢就如林冠英買房子--你情我願。

因此與其說行動黨誤導民眾，不如說群眾其實不太在意這筆錢的實際用途，正如大家其實不怎麼在意林冠英和彭麗君之間是否有利益輸送一樣。因此只憑『納吉二十六億沒事，林冠英反而被告了』的一腔怒火就慷慨解囊了。

何況十令吉就能『繼續與國陣霸權抗爭』、『為大馬的民主自由而打拼』，超合算。如果還能爭取種族平權加上抵抗回教霸權就更好了。

讓人期待的是，提倡CAT （competence，accountability，and transparency) 的行動黨，雖然熱情的支持者沒主動要求，但他們會否主動公佈他們的賬目讓大家知道究竟這筆錢是怎麼用的呢？

也談廢票 （四）

選票可以影響結果，卻往往無法準確傳達選民的心意。但還好目前社交媒體的滲透率很高，大家都能發表看法並進行交流。

而這對政黨而言是個大麻煩。無論在朝在野都是一樣。

於是當網路上出現那些呼籲投廢票的聲音時，不少所謂意見領袖就要做出回應。

除了之前所述論點，還有不少是不成為論點的回應。

常見的是以質疑投廢票論者的經歷，籍此間接否定對方想法。彷彿批評在野黨是必須先準備履歷表（而批評國陣就不必），表明你過去對於反國陣方面做過些什麼。

其次就是那些貼標籤，乃至謾罵的回應，彷彿呼籲不投在野黨一票是滔天大罪。還有那些不知所云的『容易心灰意冷』。難道這些人不懂，真正的心灰意冷不是呼籲投廢票。而是完全對我國政治不聞不問？

而偏偏這些看法居然還相當有市場。或許正應了那句老話：『你無法叫醒裝睡的人』。

人們也許不是真心相信這些話語。只是生活艱難，人們必須讓希望有所寄託。因此這些似是而非的論點，也能像睡袋和眼罩般，讓大家裝睡裝得更加舒適。

不知最近誠信黨對伊斯蘭刑事法的表態，會否讓大家覺得和早上上班鬧鐘般討厭。

迷失的誠信黨

不知何時開始，伊斯蘭刑事法成了我國的政治煙霾，一年來幾次。

最近這次，是由回教黨哈迪之前出手提呈私人法案，得到巫統阿莎麗娜動議，並且獲得議長班迪卡放行，然後哈迪要求延期。雙方耍了一輪花槍後，朝野鬧成一團。

馬華、民政、國大黨紛紛放話要辭內閣職位。而國陣老二土保黨阿德南則暫時未見其反應。

公正黨集體失聲。拉菲茲依然忙著搞爆料以及向反貪局報案。行動黨林吉祥只是纏著廖中萊，在『廖中萊是否預先知道私人法案動議』、『廖中萊應該施壓納吉革除阿莎麗娜』這類枝節上兜圈hae做。

而最尷尬的莫過於誠信黨。伊斯蘭刑事法課題再次暴露了誠信黨最大的弱點：缺乏定位。

對於報章報導誠信黨反對伊刑法的新聞，卡立沙末還得召開記者會澄清：表示『不曾反對這個法案，反之只是質疑為何哈迪的私人法案比政府法案優先辯論。』

誠信黨不敢反對回教黨那些極端回教主義，卻也無法提出一套替代路線。所謂『開明派』也許不過是『我們不會主動提，但別人提了我們也不反對。』這種模棱兩可的路線。

有時我不禁會質疑，他們的target audience究竟是什麼人。那些心中認同世俗國卻想假裝虔誠的回教徒？抑或那些想要開明光環的保守回教徒？

若他們依舊找不到定位，即使補選中做出成績，他們的存在意義依舊是薄弱的。

也談廢票 （三）

也不是所有反對或質疑廢票的論點都專注于比較國陣和民聯/希盟之優劣。有些人的看法是比較技術流的。

比如他們會先談談何為廢票，然後提出些疑問。例如：若兩個候選人的格子上寫X而形成廢票，那究竟是代表這選民兩個候選人都喜歡呢？還是兩者都討厭？順著這條思路，引出另一個疑問：若真的出現低投票率或高廢票，是否真能傳達選民不滿在野黨的心聲？

這些疑問點出另一個重點。不管有效選票或廢票，其實都承載不了多少訊息。

例如我們只知道505時民聯得票52%，卻不知這些選民有多少是因為不爽國陣，有多少是真的認同民聯，多少是兩者兼有。希盟在砂拉越州選中的戰績慘淡，究竟是什麼原因也是眾說紛紜。

有效選票尚且如此，何況廢票。

我們其實分不清那些廢票是對民聯/希盟不滿卻不想投國陣，又或者不滿國陣卻不願投給民聯/希盟。

選票能做的，就只是對結果產生影響。各政黨能從中參透多少，還看各自悟性。

話雖如此，但假設閣下選擇『忍痛投xx』、『含淚投yy』，結果那些含淚忍痛恐怕只會化為統計數字。誰能悟出你這票投得有多委屈？

反之若投票率降低，或廢票莫名增多，得到正視的可能性豈非更高?

當然，如前文所提，選票的資訊實在不多且容易被曲解。有什麼看法還是直接表達出來為佳。

也谈废票 （二）

民聯/希盟支持者之間還有一個萬用論點，謂之曰：『尚未執政』。其變形包括『等民聯/希盟贏了再說』、『執政之後才能真正著手改革』等等。

這類論點居然有人buy，其實是很神奇的。

想像一下一個打工仔對老闆說：『老闆，等我升職之後，我就會拿些表現出來。』，老闆居然當堂醒悟將這人提拔為左右手。這不是不可能，但前提是打工仔手握老闆和秘書的某些照片。

我明白，『人民是老闆』這些口號，認真就輸了。在政客胡作非為之際放棄思考擁護偶像，其實會活得更輕鬆。奈何本鍵人就是喜歡自虐虐人，改不了。

言歸正傳，即使我們退一步，認同有些事情真的需要執政才做到，那民聯/希盟的表現是否真能取信於民？

看看他們執政各州後的表現。回教黨提伊刑法。雪蘭莪來個『加影行動』後，還浪費資源建什麼伊斯蘭城。檳城又搞個充滿爭議的填海。選舉前承諾的恢復地方選舉，提倡的限制首長任期，如今依舊遙遙無期。

在野黨的軍師們最近更是不約而同地向大家傳達『若要執政，得捍衛馬來主權』這類政見。之後更精彩，在野黨居然和馬哈迪一起搞『人民宣言』，一起倒納吉但不倒巫統。真是只求Tukar，不求Ubah。

若你依然希望民聯/希盟執政，那就別投廢票了，含淚投巫統B隊吧。他們連說辭都為你準備好了：『是在野黨利用馬哈迪』，真貼心。

也谈废票 （一）

不知何时开始，出现了不少在来届大选投废票的呼声，而且渐有共鸣。于是反对废票的声音也出来了。

提倡废票的道理并不复杂。主要是认为即使国阵腐败，民联/希盟却也是每况愈下且偏离原本方向及选民期望。因此下届大选必须通过选票发出声音，让在野党不得不做出改变。

而反对废票的论点则五花八门，无法尽诉。这里浅谈其中几项。

最常见的论点就是国阵/巫统依然是万恶之源，投废票等于变相支持国阵/巫统。这论点还有一个变调，就是认为由于国阵掌握国家机器，在野党处于弱势。因此所谓给在野党『教训』，其实就是助纣为虐。

听起来有道理，但国阵掌握国家机器经已五十多年，而提倡投废票的声音却只是近一两年的事。这是否折射出我们心照不宣的事实？民联/希盟最近腐败的速度惊人。

由于目前第三势力依旧薄弱，投废票的确可能增长国阵的议席数量。但失民心者失天下，选举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当政党的表现不如人意，结果在选举表现不佳是很合理的。

不要求政党检讨自己的方向和表现，而是对选民说什么『不投民联/希盟一票，就等于变相支持国阵』。这究竟是看扁在野党已经不可能有所改善，还是认为只因国阵够烂选民不支持反对党就是大逆不道？

而以上论点，都是假设我国执政党和在野党依然是过往壁垒分明的状态。

利益的道理

在野黨（尤其是行動黨）在砂州州選慘敗（是慘敗，不是什麼回到十年前的基本盤）。

當在野黨不出所料地忙著找藉口，不少西馬人也開始發牢騷，『東馬人怎麼還未醒過來』之類的不絕於面子書。

身為偽君子兼鍵盤戰士，當然一邊心中冷笑，一邊按贊。

民主制度，說穿了就是讓大家用比較文明的方法為本身謀福利。

要知道不同群體間的利益關係常常都是有所衝突的。當炒房的人賺得眉開眼笑，買房自住的就得背負更高債務。當撥款大都用來發展足球，其他運動就會經費拮据。

一流政治人物，能在看似零和中創出雙贏，從而帶領不同群體共同邁進。或者能為國家整體利益，即使會冒犯大部分選民，也能做出艱難抉擇的人物。

其次的就是能盡最大可能地平衡各方利益，即使面面俱圓其實有損國家發展，但起碼大家開心。

再其次的三流政客，就是要某些人數少的群體（因為民主制度就是看人數）作出犧牲，從而讓政黨得利。

而群眾則是通過制度以及當中的從政者，謀求本身利益。即使那只是幾百令吉一馬援金，又或是本該擁有的民生發展，也是理性的選擇。何必為了不相干的人的看法而損害自身利益？

你說國家的未來？哈哈哈，在野黨目前根本提不出什麼像樣的願景，Impian Sarawak 也只是杯水車薪。只選擇廢票或乾脆不投票而不是直接投國陣，已經仁至義盡了。

倒是一些西馬選民，聽見那些·『維護馬來特權以便贏得下屆大選』的論調依然能勸其他人『別從華裔本位思考』。有把自身權益看作浮雲的支持者，在野黨何懼大事不成。

對了，公開支持整個國家全面回教化或許也能爭取到更多選票來實現改朝換代之大業，希盟何不一試。


（PS: 想起一句不知誰說過的話：『世人都想拯救世界，卻很少人願意幫媽媽洗碗』。祝大家母親節快樂。）

和諧

種族議題在我國是有市場的。

於是國陣每次大選前，爆出醜聞後，總有政客會操弄種族課題。

人們大致有幾種反應。一是跟著起哄，大罵國陣種族主義。其次就是通過各種方式來印證族群間其實關係良好，是政客煽風點火而已。一些人則抨擊國陣是要通過種族議題轉移大家的注意，我們應該專注眼前課題。

但無風不起浪，各族間若當真毫無疙瘩以及有足夠溝通，政客也煽動不了什麼。

以我國各族過去的歷史（尤其是有各種不同版本的歷史並存時），以及各族在政經文教的現狀，也許只有小孩能毫無成見。

而溝通也不是沒有，但往往點到即止。不少有爭議性的課題依然被視為禁忌（如：土著特權、伊斯蘭教刑事法）。即使談，大部分的人也是以自己母語和同族討論。

再不然就是用很委婉的方式來表述。例如我們會說『土著特權不會真正幫助到土著，只讓朋黨得益。』，而不是說『土著特權不論怎麼調整，也是對其他族群不公平的。』。我們會說『一個國家有兩套司法制度，將會造成很多問題。』而不說『如果伊斯蘭刑事法比普通法更好，我們改憲法讓全國實施伊刑法也無妨。面對現實吧，伊刑法跟不上時代。』、

敏感課題之所以敏感，就是因為我們並未直接面對。但嘗試跨出去和其他族群短兵相接地討論這些敏感話題，卻恐怕會被冠上『破壞和諧』·『極端』之名。

也因此，我們獨立五十八年後，依然很和諧。只是政客偶爾煽動而已。

2.0

自從『Web 2.0』這字眼紅了之後，我們不能免俗地跟風。

於是Bersih 有了 2.0，3.0。直到第四次的時候終於省略為 Bersih 4。但也許加個『.0』聽起來比較酷，大家都4.0個不亦樂乎。

最近我國一眾在野黨再次嘗試搞聯盟了，在名字未定之際，大家都稱之為『民聯 2.0』。

有軟件開發背景的人都知道，當軟件版本從1.0去到2.0，那代表新舊版本之間不保證完全兼容。

但搞政治就不同了，尤其是沒有原則的政治。即使之前1.0破局後，公正黨依然對伊斯蘭教黨念念不忘。想要組織一個公正黨+伊斯蘭教黨+行動黨+誠信黨的民聯2.0。

面對行動黨的反對，各種說辭如『包容』、『凝聚對抗國陣的力量』、『放下私怨，向前看』都從公正黨領袖們口中冒出來了。讓人好奇，為了雪州政權，公正黨究竟能去到什麼極限。

而伊黨的態度則是撲朔迷離。黨主席哈迪偶爾挺納吉，其他領袖偶爾抨擊國陣腐敗。主席拒絕加入新聯盟，青年團长卻有不同意見。無他，在多角博弈中，有時不能輕易顯示底牌，才能引出更好的合作條件。

但什麼都不露是不行的，若隱若現才是王道。面對來勢洶洶的誠信黨，伊黨必須還以顏色。搞個綠色集會，壯壯己方聲勢免得黨員紛紛跳槽之餘，還能讓各方看見自己的草根支持力量。今年國內集會也因此而完成了交通燈三色圖譜。

而要人放下私怨向前看的公正黨，卻不招曾經有不愉快合作經驗的社會主義黨，以便凝聚對抗國陣的力量。

政治有時挺複雜。

後記

Bersih 4成功達致和平結束的目標已過了幾天。身為鍵盤勇士，難得上街逛逛，不寫些什麼實在對不起自己。

話說那天晚上回到家後（是，我是沒睡街的華人），上費時簿給時間消磨時發現了一個奇景。不少朋友一天內超過一次更換面書頭像。

再細看，原來是先把頭像換成黃色背景配姓氏，然後再換成那些沒有華人色彩的BERSIH圖片。然後還讀到一些content farm文章勸告大家別在面子書上搞黃色百家姓，不然會讓馬來同胞覺得受到冒犯。巫統也會以此為話柄，把淨選盟集會渲染成華裔奪權集會云云。

此外，看到了不少『為何不多馬來人出席集會』的帖文，以及一些『誰說沒有馬來人』的照片。

本鍵人只能emo地苦笑。

(source: the emo protestor)

換個百家姓頭像就覺得會傷害馬來同胞的感情。你們也太小看開明馬來人的氣量了吧。而且那些苦口婆心勸告文居然清一色都是用中文書寫，讓偽君子翹楚如我亦覺得汗顏。

會讀華文的馬來同胞，若是開明馬來人，當然不會介懷。至於不懂中文的巫裔，也許只覺得今天華裔朋友上面書真勤，換頭像還頻密過換內褲。

而提到集會者種族結構，不少集會幾乎都是馬來人。但你不曾聽說他們憂慮『為何華人這麼少。』也不曾見到有『誰說#TangkapNajib沒有華人？』的照片。我們常罵馬華自我矮化。但若不少華人都是這般模樣，馬華黨員這幅德性其實十分合理。最可憐的就是印度人，沒人在乎他們。

可惜的是，大家越是擔心的事，結果反而成真了。

巫統和其主流媒體依然把BERSIH 4渲染成華人集會。連到那裡搞快閃的馬哈迪也被說成『跌入行動黨陷阱』，簡稱『老馬失蹄』。

吸引力法則有時還相當靈驗。

焦慮

即將到來的BERSIH 4，爭議似乎比往常多。

丘光耀從不去到落力招人。BERSIH 4的訴求愈發抽象。淨選盟提早公佈散會時間是否降低活動成效。活動文宣的水準。淨選盟籌款大幅超越目標，BERSIH 4集會的預算卻只得25萬。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對於愛吃花生看熱鬧的人如我，雖然不如香港陶傑和梁文道之間的交鋒般有娛樂性，卻勝在議題夠多。

雖然總會有些人會有團結最重要之類的想法。但如果爭議源自於對國家前景的焦慮，那多思考多討論一些也是好事。

本鍵人認為，這些分歧的關鍵就在於這焦慮感的不同。

有些人的焦慮和本人城府一般深。認為我國已經來到懸崖，體制內抗爭已經無數次被證明此路不通。繼續那種快快樂樂出門，安安全全回家的集會只會是變相維穩，不足以帶來實質改變。必須更認真地鬥爭，要有和當權派撕破臉攤牌的覺悟方能絕處逢生。

因此『乾淨選舉』這種抽象到執政當局也不可能給你什麼承諾的訴求，業餘的文宣，未上場已計劃好退場的安排，都無法滿足人們對這集會的期望。

另外一方則是認為體制內尚有可為，或是認為溫和的活動也能迂迴地達到目標。還回溯歷史，讓你看看過去淨選盟1，2，3和之後選舉成績之間的關係。因此集會訴求不再只著眼於選舉改革，集會要盡力和平收場不輕言犧牲。（迂迴是需要很多資源和時間的）

而各政黨的反應也讓人玩味。國陣依然是老招數。通過主流媒體將集會定性為欲推翻政府。再用種族為訴求，疾呼若巫統下台則馬來人將更淒慘。其他種族的選民，就算了吧。

在野黨方面，領袖多基層少的公正黨欲振乏力。餘下回教黨和行動黨的暗中角力。

回教黨不動員，也不阻止黨員參與。因此人潮多寡都能展現其『影響力』。而行動黨則全力動員，還高調宣布林吉祥也會到那裡過夜（我還以為在野黨領袖不過夜才是新聞）。可見行動黨的焦慮也不淺。畢竟民聯的乏善可陳，讓下一屆的大選更需依靠群眾人數來帶起當年那『Ini kalilah』、『一票都不能少』的氣勢。以便進可尋求執政，退可當個YB。

爭議之外的群眾，由於在野黨長期不濟和執政黨沒下限地腐敗下，在非常憤怒焦慮之餘也相當迷惘。因此只要淨選盟登高一呼，即使完全不讀那4+1的訴求，即使知道也許改變不了什麼，都足以讓T-shirt都賣斷市了。

標準

記得黃子華有句台詞：『世界很簡單，人類很複雜』。

正因為人類思維不像電腦軟件般重複可預測，方才有趣。比如多重標準，就是人性中一大特點。

不久前，一批外國遊客在神山上裸露自拍后，這麼巧發生了地震。當局以猥褻罪扣留也就罷了。但卻有些看法，認為是這批人觸怒山神而導致地震，甚至連沙巴首長也這般發言。此外，也有不少人譴責遊客們不尊重當地信仰。

這讓我想起MH370失踪後，『巫師王』在帶著椰子之類的道具到機場做法。大家一面倒地覺得這讓我國蒙羞。當局還下令禁止『巫師王』再次蒞臨大顯神威。當時沒有人出來說，這麼做是不尊敬本土信仰，甚至有伊斯蘭教組織抨擊他們是異端邪說。（嚴格來說，伊斯蘭教是來自中東的外來宗教)

最近首相納吉因為警方告知這馬哈迪有出席的Nothing2Hide論壇有安全問題，而決定放飛機。大家可樂了，那些roti najib之類的老梗被重炒·一番、『najib』被定義為失約外，還有不少調侃他沒蛋蛋、逃避馬哈迪的作品問世（其中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篇『IGP Upgrades WAZE To Help PM Avoid Tun Mahathir』）。

同樣是逃避，公正黨的運氣可說不錯。從之前對伊斯蘭刑事法的立場，到最近對民聯亂局的應對。公正黨都是一貫地拖延及逃避。但我們卻不會說『be a man, don't PKR your problem.』。

而貴為3R之一的皇室，之前在霹靂變天、雪州憲政危機、柔佛更改工作日之類的事件，都讓大家敢怒不敢言。但最近柔佛蘇丹抨擊消費稅、提議以英語為媒介的單一源流教育系統後，大家突然覺得蘇丹愛民如子。以前那些質疑皇權、反對皇室干政的聲音又弱了下來。

不得不贊同，『世界很簡單，人類很複雜』。

若愚

我國政壇中，說蠢話的政客不在少數。每當有課題被炒起之際，就是政客放屁之時。

比方說最近消費稅搞到民怨沸騰，阿末馬茲蘭、王賽芝、沙比利之流就輪番上陣。要么越描越黑，要么火上加油。

雖然不能排除他們就是如此低B的可能，但若一個政黨都是這些蠢貨，國陣政府早該倒台。(若大部分國民比他們更為不堪，則另當別論。)

那究竟為何這些言論依舊層出不窮呢？其中一個可能性就是，他們刻意為之。

除非有被虐傾向，否則人們不會無故作踐自己。會這麼做自當有所圖謀，且所謀甚大。

我們且看國內政治環境，基本上是國陣和民聯兩派競爭。由於未曾實現過政黨輪替，大選時選民也是傾向於選黨多於選人。這情況下，在黨內佔據有利位置比在人民心中留下好印象更為重要。這一點，國陣和民聯都是一樣（看看伊斯蘭黨中，哈迪阿旺為首的極端派系就可明白了）。

而發表這些讓人厭惡的『偉論』，恰恰就是讓自己在黨內站穩腳跟的契機。

再以消費稅為例。這本是整個內閣的決定，當中的收益也是進入國庫與黨庫。民間反彈，首相兼財政部長納吉本該首當其衝。但在納吉慣常不回應之際，第二財長阿末馬茲蘭站了出來。雖然他的言論絲毫無法將課題降溫，但黨內卻未必這樣看。

有個人來擋子彈吃死貓，納吉也許會覺得這人雖然無能卻也盡忠，將來不妨提拔。黨內其他人見他身先士卒搞得一身蟻而未抱怨，難免對他多分好感。即使其競爭對手，一個大意也會因這一系列笨拙表現而掉以輕心。

更妙是，雖然盡了力，對事情的幫助卻很有限。主子依然面對惡評如潮。一個不慎在內憂外患下被逼退而導致黨內勢力重新洗牌，裝傻之人也有可能成為各派眼中一個可接受人選而得以立足。可說是進可攻，退可守。

也許，這些語無倫次的人都是精通傳說中『老二哲學』之人。

短說

307集會近在眼前。這次集會和往常不同。

這次不是在體育館，而是要上街。這次身邊很多朋友都不知有這麼一個集會。知道後也沒什麼反應。

即使上網，在『當今大馬』的新聞就只得區區兩個分享。面子書裡也只有零丁的動員。之前的網上聯署，接近一個月了也僅獲得大約五萬八千個簽名。

在按個贊，不冒汗的網路世界尚且如此，307當天可想而知。

而動員的呼聲，趨向簡化。主要是提醒大家國陣有多壞而已。行動黨普通黨員丘光耀製作的短片甚至簡化到『人數決定一切』、『人人要做sogo友，千萬別做縮骨友』這麼粗糙的說法。

民眾這次為何如此冷漠？不要問，不要說，一切盡在不言中。祝福民聯失去過，才能真正懂得去珍惜和擁有。

雜話

這些年，寫政治評論都不愁沒課題。每次都寫一篇文章，實在有些懶。這回就來個N合一吧。

先說說成龍受封為拿督。我國荒唐事本不少，還好大家尚未完全麻木，還有興致議論一番。我這人比較市儈，我比較關心我國是否要付成龍的機票錢。如果沒有，蘇丹要封誰就封誰，沒什麼好在意的。拿督、丹斯裡之類的都是虛名。成龍則是藝名。虛名搭配藝名倒是新鮮。

華人雖好虛名，卻不失實際。最近發生的一件事讓我更是這麼認為。近來我國的極端種族言論層出不窮。平日我們都是嘴巴罵罵就算了。但最近依斯迈的『杯葛華商論』卻掀起很大迴響。筆者以小人之心細細思量，想必是因為其他言論雖讓人不爽，但短期卻沒什麼實質影響。但若杯葛論得到巫裔響應，則會直接影響收入。於是大家的反應就比較大了。話說回來，『杯葛』一詞源自英語。若英語國家禁止其他國家使用它，就不會有這些爭議了。我國禁止非回教徒使用『阿拉』一字，實在英明。

說到爭議，近期最受爭議的莫過於安華肛交案的判決了。我本以為，安華近來聲望已大不如前，讓他和民聯自行衰退是最好的策略。但看見民聯各黨在判決後的行動，讓我想起一句老話：『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敵人』。把華哥家人推出來的搞悲情就讓我原有的同情減半了。哈迪阿旺不出意料地發表出人意料的鳥話，也讓人嘩然。

民聯議員中還有人號召人民上街救安華，更讓人不得不罵粗口。平日人民遇到的課題，都是奉公守法地申請在體育場之類的地方和平集會。連民聯反對得最落力的消費稅也只是讓NGO去主辦集會，三黨參與動員。現在要救安華就要人民上街？吃自己吧。

本來民聯不必擔心，國陣總會做些更爛的事來襯托民聯的不太爛。但聶阿茲的去世卻讓伊斯蘭黨的動向撲朔迷離。有些人依然把希望寄託在開明派身上。但政黨總有個核心價值。若伊黨核心價值不變，即使將來開明派得勢，也只是一時的壓制。保守派終將陰魂不散。

每次有什麼壞事，總會有人上網用hashtag祈禱。這次我也不落後。#PrayForPasToBreakIntoPieces

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