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7日 星期六

點評林放『授招林冠英讨回绯闻清白』一文

自从林冠英的『緋聞』被顏天祿在馬六甲州議會裡提出之後,一時眾說紛紜。

本文並不旨在理出事情真偽,純粹是想通過研究這事件中各家的說法來訓練我們的分析力、判斷力,以及表達觀點的技巧。

今天我就選來了林放『授招林冠英讨回绯闻清白』一文來討論。

縱觀整篇文章,我們可看出作者主要是針對事件中各方的反應做出分析和解讀。然後以反諷的筆法對林冠英做出建議。

首先,作者對周玉清在州議會中挑戰顏天祿在議會之外重複問題時這麼寫:
中選三屆議員的周玉清也許驚慌過度,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其實,她只要懂得援引議會常規拒絕回答即可。
這一段看似平凡的文字,其實相當有學問。先用『也許驚慌過度』這假設性的觀點牽出『不知如何應對』的看法。然後再輕描淡寫地建議周玉清應該如此這般。如此一來,讀者稍微不慎,就會誤會周玉清在議會中表現得不知所措,而忘記了其實挑戰顏天祿在議會外重複問題也是一種應對。

想像一下,如果周玉清真的如林放君提議般拒絕回答。我們可以把句子稍作改動:
中選三屆議員的周玉清也許驚慌過度,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其實,她只要挑戰顏天祿在議會外重複問題即可。
我強烈建議大家學習這暗藏玄機的寫法。因為這句子非常實用。

接下來讓我們看看這一段:

林冠英和周玉清夫妻同心,吆喝顏天祿重複同一課題,他們將提出訴訟討回清白。事實上,在州議會提問根本不是所謂的指控或誣衊,那是林冠英本身的解讀。
相比之前引用的一段,以上這段的就稍微遜色。作者先把林冠英和周玉清挑戰顏天祿重複問題解讀為『吆喝』,然後指出林冠英將提問解讀為『指控或誣衊』。在邏輯上是沒有錯,畢竟我們不能因為一位醫生咳嗽而質疑他指出病人發燒的診斷。但以林放君在文字上的造詣,讀者會期待他能將兩個句子銜接得更好。

接下來就是文章的『戲肉』:作者對林冠英的建議。

第一個建議就是提議林冠英去起訴媒體。雖然文章是一反諷的角度來寫,但也不能太過遠離常識。否則就不是評論而是玄幻小說了。全文只提起訴,卻沒提出該以什麼罪名做出起訴。其中有兩個可能。第一,作者忘了在文章中說明。第二,其實作者也不知道該控告媒體什麼罪名。

接下來,作者用一句『假使投鼠忌器,怕得罪媒體引致日後報復圍剿,還有更清白的路可長軀直入。』來引出他對林冠英的第二個建議。讀到這句,我為作者捏了把冷汗。這麼寫,不就是認定媒體都很小氣,會懷恨在心並作出報復的行為?

還好林放先生的第二個提議看起來不錯。讓『緋聞』中的三個人一起三口六面對媒體說個清楚的確是個可行的方法。但畢竟這文章的風格是反諷。為了保持風格統一,作者不得不搬出林冠英額頭上的膠布,以及最近和馬華鬧得很僵的葉新田和鄒壽漢。籍此做出暗示,手法相當高明。如果林冠英夫婦和小虹老師真的一起開記者會,依然可以說是小虹老師是受到壓力而口不對心。

最後,不得不贊林放先生文章的結尾。寫文章的人都知道,最難的是在結尾讓讀者產生共鳴。因此林放先生將最獨到和沒有爭議的見解放在結尾實在是非常好的做法。讓我們再次讀一讀文章結尾:

處理上述事件,林冠英馴妻有方,都是採用人多勢眾的群毆策略自壯聲勢。周玉清聯同四名議員向顏天祿舉橫幅譴責;林冠英動員所有檳城行政議員以姆指倒立來造聲勢。如果林冠英自認是人格謀殺,也就是他個人家務事的格,連自己的家格、人格也要藉助外力來袒護,這像是林冠英嗎?
撇除『馴妻有方』這稍微有點性別歧視的反諷,林放先生的確點出了一個事實。也許行動黨真的當了太多年的在野黨,動不動就來個群眾大會般的場面,的確很不上道。連家務事也出動議員一字排開,更是毫無必要。

如果我是林冠英,我寧願冒著被政敵攻擊說『連行動黨黨員都不聲援林冠英』的風險,也要堅持公私分明地獨自面對媒體對家事的追問。

2012年6月23日 星期六

《秘密》-東野圭吾

閱讀『秘密』前,不知在哪讀到,這作品被譽為『東野圭吾最好的作品』。

讀了之後,覺得雖然未必是最好,但起碼是最好之一。

和『白夜行』一樣,故事主角都是一對苦命鴛鴦。而相對『白夜行』裡男女主角努力與命運搏鬥,『秘密』的男女主角一開始就進入了死結。

故事題材相當特別,是女主角和女兒同時遭遇車禍。女主角去世,女兒昏迷。女兒醒來後,卻是母親的靈魂。小說從男主角的角度敘述。描述着這以男主角以及身體是女兒靈魂是妻子的兩人家庭的生活細節,以及男主角的心理變化。

相比其短篇的作品裡嘗試多變的筆法,東野圭吾的長篇作品的文筆經常都較為平實。

雖然文筆平實,但卻寫得很細膩。雖然故事超現實,但卻把人心寫得很真實。而正因為這份真實,注定是死結的故事變得更沉重。

讀這小說,需要一點耐心。因為這小說真正精彩的部分是在故事彷彿塵埃落定後的轉折(我當然不會再這裡透露)。真的做到讓人掩卷長嘆。

這作品顯露出作者的努力、堅持和對寫作的企圖心。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他能夠成為暢銷作家,實在沒有半分僥倖。

2012年6月16日 星期六

《武道狂之詩》

印像中不曾為未讀完的小說寫評語。但凡事有例外,既然還沒死的人都出傳記,為還未讀完的小說寫書評也沒社麼。

這小說的行銷策略相當特出。標榜著是一個練武之人寫的武俠小說。而且堅持用紙筆創作。小說還沒寫完,漫畫已經開始出版了。

本來以為,就是一本普通的武俠小說,只不過在武打方面比較寫實。

剛開始讀的時候,的確有這種感覺。故事的開頭相當公式。主角的門派被滅,主角要復仇。兩名主角,一個浪跡江湖,歷練豐富;另一個初涉江湖,卻極有天分。

雖然故事說不上奇峰突起,但小說的主調卻相當獨特。這是一群武痴的故事。不同的背景,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經歷,但都一樣努力欲成為強者的武痴們碰撞交織而成的故事。

就連有一個想要稱霸江湖的門派。在大部分武俠小說中都會被寫成野心家。在『武道狂之詩』裡,卻只是為了印證自己門派的武功天下無敵。

兩名門派被滅的主角雖然是踏上復仇之旅,卻選擇了堂堂正正把自己的武功練得比對方更強,進而打敗對手的途徑。

個人來說,我會相當注意小說中對配角的描寫。

『武道狂之詩』中我最欣賞作者對尹英川這角色的描寫。他一個江湖上有名的前輩級高手。但他自己卻覺得煩躁,因為他出自名門,敢挑戰的人已經不多。被他打敗的人都是些武功平平的人物。眼看年紀漸老,終於迎來一個可以讓他出盡全力的對手。故事去到那裡,已經讓我升起勝負已然不重要的感覺。

由於小說的武打描述較為寫實,勝負結果大都是純粹的汰弱留強。一丁點的實力差距也足以致死,相當殘酷。但這更凸顯出這群武痴們對他們武道的執著。

來到第七集,故事開始從個人對武道的追求,進而探討武者能對社會做出什麼貢獻。簡單來說,就是從『武』進『俠』。

暫時就寫到這裡,待我有心情時到書局把第八、九、十集買回來讀了過後,如果有心情就再寫吧。

2012年6月9日 星期六

從高教貸款看從政者的思路 (一)

高教基金(PTPTN)凍結發放貸款給雪州大學新生這課題總算在當局急轉彎後,一切恢復原狀。高教部長卡立諾丁固然沒事找事,但政治人物們都在這事件中顯露出他們思路的格局。

首先是卡立諾丁,根據此人的說法:
『凍結雪州政府旗下的雪州大學(UNISEL)新生高教基金貸款(PTPTN)是屬於暫時性的舉動,而這項決定是在反對黨要求免費教育的“政治壓力”下產生的。』
可以看出在卡立諾丁的思路裡,國家機關和大學新生都是可以拿來『暫時』用一用,以解決他所屬的偉大政黨[1]所面對的『政治壓力』。因此,他已經是到了『拈葉飛花,皆可傷人』的境界。

同一篇報導裡,高教基金局也發言[2]:
『高教基金局相信,州政府已有提供免費教育的決心,因此,其學生已經不需要PTPTN貸款。因此,高教基金局決定暫時停止發出貸款。』
作為公務員,他們願意相信民聯州政府的決心實屬難得。更難得的是,不必什麼研究資料,分析數據,單憑相信對方的決心就能做出判斷。活生生是『出來行,講個“信”字。』的江湖漢子。

副首相慕尤丁也有回應:
『國家高等教育基金局(PTPTN)凍結對雪州大學(UNISEL)新生發出貸學金是為了“驗證”民聯以及雪州政府是否能落實要推行免費教育的承諾。』
在他的頭腦裡,很明顯是那種『既然連我做不到,我看扁你也做不到。』的邏輯。不愧是以己度人的極致。我只是好奇他何不提議國陣交出政權來『驗證』民聯是否能做得比國陣更好。

雪州國陣署理主席諾奧馬也不甘寂寞:
『若雪州民聯政府表示沒有能力為雪州大學(UNISEL)的大專生提供免費教育,他在副首相兼教育部長丹斯里慕尤丁的協助下,將確保雪州大學所有學生將能重新申請國家高等教育貸學金(PTPTN)。』
這當中涉及不少神奇的邏輯。首先,他教導我們『先製造問題,然後解決問題』的生存之道。其次,他要大家明白他很偉大。只要雪州政府向他低頭,他能出動副首相來協助他去解決一個本來就不存在的問題。如此的思想層次,不是我們凡夫俗子所能明白的。

科學研究證實[3],分析太多國陣言論會讓人智商變低。我就暫時寫到這裡。



[1] 卡立諾丁所屬的偉大政黨當然是『人民優先,績效為重』的巫統。
[2] 雖然他們不是政治人物,但這言論相當有趣,因此也順便分析。
[3] 這項科學研究目前尚未有人進行。

(注:由於馬華最近比較熱衷於研究『林冠英的割與不割』,『WWW 15:從左手到右手』,以及『看我如何恐嚇董教總』等課題。這文章也許沒有第二篇了。)

2012年5月2日 星期三

解散前後的428

這次BERSIH 3.0,我很幸運。

我經歷的是宣布解散前的428。烈日當空的428。電話打不通的428。各族團結的428。和平有序的428。

我當時甚至覺得,政府學聰明了。這樣處理大集會,才可以降低集會對選情的衝擊。看看時間還早(我所知的結束時間是四點鐘),逐和朋友們到茨廠街逛逛。

之後水砲車和煙霧彈發動,掀開了充滿鮮血、恐懼、痛苦、疑點的428。

那一刻,我正在喝龍眼糖水。朋友還嫌太過甜了。

知道警方出手後,我們過去瞧瞧。途中馬來亞銀行前有政治演說 ,我們站著聽聽。有些剛經歷了辣椒水和催淚彈摧殘的人在那裡休息。我以為,那裡離開獨立廣場很遠,不會有什麼危險。

然後更多人匆忙奔至,大呼有催淚彈。我們立即動身離去,途中看見薄薄的煙,嗅到久違的淡淡的催淚彈氣味。

709時,鎮暴部隊沒有開進茨廠街。也許大家都是同樣心思,所以大部分群眾都選擇躲進茨廠街,而不是可以抵達同善醫院的富都路。

結果催淚彈不放過茨廠街。當時我腦海中沒冒出什麼『相煎何太急』之類的字句。我腦海中唯一的成語就只有『趕盡殺絕』。因為『正一仆街』不是成語。

還好我選擇走小路來到商務印書館後方。那裡很安全,還有大樹遮蔭。

之後我就踏上歸途了。抱歉,我的勇氣都是緊密計算過的。只足以呼朋喚友出席,沒有當烈士的打算。

回到家上網,看見了預測中的短片和照片。善良市民失散逃竄、警方圍毆被制伏後的人、傷者頭破血流、在野黨領袖狼狽的模樣.....

還有很多預料之外的畫面。失控的警車撞入人群,慌亂的人群推翻警車,記者被毆打,詭異的外籍警員,無數的陰謀論....

第二天各大報章媒體也保留了過去集會後的傳統。別太苛責。大家都是有老婆兒女要養的。若他們出事,讀者能幫到的實在太少了。

也許,有些人認為這樣通過主流媒體來 抹黑這場集會,能給政敵沉重打擊。也許他們覺得這樣將恐懼置入人心,可以鞏固政權。也許他們認為,這是逃避集會訴求的好方法。

也許很多人開始質疑他們原本相信的。也許很多人失去了面對邪惡的勇氣。也許很多人經歷災難後,心中除了恐懼還被放入了仇恨。

但我依然相信,當天參與集會的大部分人,不管是參加了解散前或解散後的428,大家看見了平時主流媒體看不見的真實。

大家會更用力思索。大家會更成熟克制。大家會更譴責暴力。大家會更堅定,團結。

人生本來就是要撐過無數磨難方能成長的。

這不會是最後一場的苦難。但我選擇相信,我們終將給搖搖欲墜的腐敗政權最後致命一擊。